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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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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甘南梦—15.第四日 夜 雨 归  

2012-05-05 09:04:48|  分类: 旅行游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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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. 第四日  夜·雨·


只是一辆小小的昌河面包车,连卓嘎在内六个人,在黑夜的怀抱里,默默行着。听着窗外的雨声,暴烈而狂躁的雨声,打在车顶上的咚咚声,被风夹刮到车窗上飞渐的啪啪声。汽车的引擎声早已被淹没,我们仿佛正被黑夜吞噬。

草原的夜晚是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的。没有月亮,没有星,坏脾气的暴雨大发雷霆。偶尔的闪电让我看清四周苍茫的黑暗。只一瞬,便什么都丢失。车灯只能照亮一小段的公路,像一个人拿了手电筒站在漆黑的球场。那样微不足道的光亮。可黑夜不肯就此罢休,偏生要再添些恐怖的气氛。雨刮器快速划过的车窗前,我看到滚滚的白烟在公路上升腾,贴紧了地面不断涌向我们。

 

这感觉真像是要上演聊斋。我和S都同时说到。半开玩笑的声音掩饰不了小小的寒颤。那些白烟不断地积聚,竟有半人多高,狂乱地扭动着。而我们,竟不断地深入。

仿佛可怖的前戏。总觉得不远处的黑暗里头一定掩藏着什么,怪兽,巨人,或者悬崖,巨大的黑洞,突然跳出来能够吓人的东西。我的想象力飞速旋转,不由得抱紧了S的胳膊。

 

当然什么都不会有。还是来时的路,平坦。除了一些不太急的转弯,甚至都没有上下的大坡。公路,只是平铺在草原上的一条灰色水泥绸带。而白烟,则是暴雨冲刷路面后蒸腾的热气和飞溅的水珠。

只是我们,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剧烈的暴雨。

 

S担心的当然不是黑暗中的怪兽。他绝不会出现那样的臆想。他只是为这夜路的安全担忧。长长的无尽的夜路,瓢泼大雨,看不到前方十米外的路面。汽车仿佛漫无目的地开着,在白色烟雾的缝隙中循着公路中间隐约的白色标记线。S悄悄俯下身,将我的脚牢牢踏在司机后座的支撑杆上,以防突然刹车我会前冲。他不断寻找话题,防止我们打瞌睡。后座上海的那一对,早已不管不顾地沉沉睡去。

司机卓嘎泰然自若,好像黑夜和暴雨都与他毫不相干。询问后才知道,旅游繁忙的夏季,他几乎每晚都要走这夜路。暴雨也是隔一两日便有,根本不算得什么。况且由于没有看成落日,我们返回的早些,平常都要凌晨以后才能回到郎木寺,而今天这会儿才九点。

心里稍安些。相信卓嘎不会突然把车开到草原湿地里,或是撞到黑暗中的山体。对于我们来说陌生和恐惧的草原之夜,于他,可能只是日日亲近熟悉的兄弟。

 

但还是不敢放任去睡。看着前方在雨刮器滑动下迅速流淌的雨水,或是依旧扭动翻滚的烟雾,久了,便不再害怕。有时茫然地盯着左侧的车窗,那里映着我疲惫不安的轮廓。对面鲜有车灯照射过来,冲破我的暗影,擦肩而过。

茫茫的大草原,没了绿草、野花和牛羊的点缀,空落落地陷入黑暗。只有很少的时候,能看到白色毡房映出的微弱灯光,如同大海中漂浮着的一叶孤舟。好奇他们的电从哪儿来,卓嘎说是太阳能。

不敢想象倘若是我,还有没有勇气住在这黑夜的海里。然而路上的又一偶遇,更令我惊诧。公路的右侧,竟有一背包的男子默默行着。没有雨衣,只扯了衣服上的帽子戴着,任雨水打落。并且无视我们驶过,连一瞥都没有。就这么奇怪地行走在黑夜里,步履坚定,丝毫不躲避暴雨。猜不透。这世上当然有许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和缘由。

 

开到花湖附近的时候,卓嘎停车去擦了擦车前窗,说让车子冷却一下。我探头看着窗外。依旧是雨,依旧是茫茫的夜。

这个时候忽然念起城市来。永无黯淡的时刻。常常在夜里凝望橘黄色路灯的延伸,高层住宅里总有灯光泄露,霓虹广告牌终夜不停地闪烁。多晚都有汽车驶过,发出和地面摩擦的轰隆声。

也永无安宁。会忘记思考什么是真正的宁静,甚至无法忍受宁静。像我对没有丝毫光亮的恐惧,其实是遗忘了自然界对黑和夜的真正定义。

 

我已不再是一个纯粹的生物,工业文明给我留下了太多的烙印。身体发肤,乃至思想深处。我怕黑,怕脏,怕冷,怕热,怕失去一切用物质文明串起的珠链,却唯独不怕精神的空乏,不怕思考和原始天性的湮没。我将自己终日圈在封闭的工业社会里,一头扑进麻木伪善的城市生活和无休止的消费与浪费里。我对物质索取太多,却任由思想贫乏与贫穷。那些年少的梦想如同流星滑过,没入城市污染后黯淡的夜空中。记起了那一夜从窗户里望见的狮子座流星雨,一颗颗闪亮地滑过。我也只能说,我只是看过。

我不曾拥有,亦不曾坚持。十年,二十年,三十年。我从希望的清晨走进天光减褪的暮色。梦想,是否终将跌入现实的黑夜,永世不得超生。

 

回到郎木寺的神仙居,已过夜里十一点。小镇黑沉沉的,渡过了白日游人的喧嚣。雨也轻柔了许多,滴滴嗒嗒安抚我。总算下了车,不需要再紧张,不需要为克服瞌睡而使劲掐自己的食指。

神仙居还亮堂着。卓嘎一进屋,有女孩子跳起来大叫,说等了一晚上他的歌。这才想起来,我们一路上贪恋景色,竟忘记了请卓嘎在草原上给我们唱支歌。

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,不再主动搭话和交朋友。也许是年龄渐长,心倦了,少了攀谈的力气。

卓嘎腼腆地笑了,但还是大方地站到了麦克风前。酒吧里的小小角落,有落地架的麦克风。他先用藏语唱了一支歌,听不懂唱的是什么,只感觉旋律分外贴合他生动的脸。然后是一支汉语歌。都是清唱,果然很好的嗓音。要是能看到他跳藏舞就更好了。只是想想,默默地微笑鼓掌。

 

大家散去,我们从酒吧的后门出去,拐上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。铁质,踩上去晃晃悠悠。三人间的另一张床空着,只我和S住。给S涂了红花油。小心翼翼地拉了被子和衣而卧。原以为是神仙居的旅社,后来才知道和神仙居没有关系。远没有萨娜宾馆干净舒适。门也有些问题。

但还是放松下来。夜路已经走完,只留一点点的后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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